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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22 敲三家之道想当年李鸿章学习西洋数理,先生讲到抛物线,无论如何解释咱们中堂大人都不明白,先生不耐烦之下,顺口说道:“大人可曾小便?”中堂说:“废话,我前列腺又没病。”先生笑道:“您小便形成的便是抛物线了。”李中堂一下就明白了,进而总结说:“古人云‘道在尿溺’,不余欺也。”
我公司曾组织大型敲三家比赛,余热至今不退。牌桌如球场,球场如商场,商场如战场,一切竞争性活动都有共同的游戏本质,所以规律可以相互发挥。
市场营销学的核心是4P理论。4P是美国营销学学者麦卡锡教授在20世纪60年代提出,包括产品(Product)、价格(Price)、渠道(Place)和促销(Promotion)。他认为一次成功和完整的市场营销活动,意味着以适当的产品、适当的价格、适当的渠道和适当的传播促销推广手段,将适当的产品和服务投放到特定市场的行为。
我曾经讲过一学期的市场营销课,课后给同学们留思考题:为什么不是3P,不是5P,是4P?
收上来的答案五花八门,各有创意,有对3P体位进行专门研究的,看得我略激动;有说5太大3太小的;有说4是麦卡锡教授幸运数字的;也有找到了一些新说法的,象10P、1P、4C等等。
任何理论体系都有内在的逻辑框架。正如欧式几何建立在几条公理之上一样,市场营销理论是一种思维方式。这一思维方式的核心有两条:一、确认自身可控的资源,二、根据外部环境的变化调控可控的资源。这和敲三家一样:一、了解自己手上的牌,二、根据其他人的出牌决定如何使用自己的牌。
那么为什么不是3P,不是5P,是4P呢?在市场营销活动中,只有这4个要素是我们自己可控的,换句话说,我们只有不多不少4张牌。了解了这个,再看到10P、1P什么的,你就有了辨别能力,知道那些都是没搞懂市场营销学本质的人哗众取宠的小动作。当我们真正形成了这种思维方式,具体是4P还是5P反倒不重要了。张三丰道长初传太极剑法,要求张无忌领悟剑意,忘掉招数,是一样的道理。
敲三家的游戏规则要求我们,尽可能我方的三个人全部胜出,这样得分才最高,哪怕只有一个落在最后,整体的得分也会受到影响。通常来说,三人拿到的牌会好坏不均,这时互相的呼应配合就格外重要。用我公司的流行语言,就是要“整合资源”。
1985年,哈佛大学商学院教授迈克尔·波特提出了价值链理论。波特指出,企业与企业的竞争,不只是某个环节的竞争,而是整个价值链的竞争,而整个价值链的综合竞争力决定企业的竞争力。在一个产业的供应链中,只要一个环节不盈利,整个链条就不可能长期持续地创造价值。真实的商业世界和我们的牌局一样,竞争力的不平衡是一种常态或者动态,有的时候需要强者作出适当的牺牲,也有时候需要合力让一方先突出重围。战略的选择千变万化,但离不开整合资源、协同发展的主旨。
用电视广告上流行的语言,就是“他好我也好。”最后“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January 14 看了《我们》昨晚看了《我们》,讨论我们心中的孔子,学者大腕不少,还越洋外采了我喜欢的史景迁。可惜讨论既没展开也未深入,几十分钟节目干货还不如我5年前一个帖子多。从硬盘里翻出来自恋一下,想起当年论坛上得罪过的一些朋友,很内疚。现在看才发现,当时的语言风格很傻伯夷,而且攻击性很强,很不符合“礼”。
儒家、孔子,想到哪说到哪
以前有过零星的关于孔子、关于儒家的讨论,可惜讨论对象对相关的主题的了解没有给我足够的动力把讨论展开来。最近又看到有朋友谈到这个,感到可以借此整理一下自己的观点。同时鉴于我们每个中国人的人格构成中都天然的少不了儒家思想这一部分,所以对儒家思想的反思也是个人自我认识自我剖析的方式之一。
一个比较常见的看法是孔子的思想体系奠定了中国社会伦理道德的基础。这种看法不能说是完全没有道理的。在伦理方面,强调社会形象,在亲戚、朋友、熟人的结构中不得不的自律,有利于社会整体道德水平的稳定。但事实上,在道德水平的维护上,融合佛道思想的民间信仰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头上三尺有神明”,比“慎独”更有威慑力,颇类似于基督教文化中“忏悔”的作用。人类社会从农业文明进入工业文明后,人际关系的结构发生了巨大改变,在越来越多陌生人的环境中,儒家的伦理设计似乎不再具备足够强的道德约束力。
新儒家用亚洲四小龙的经济成就论证儒家思想的与时具进,首先这种庸俗的功利主义的论证方式实在违背了真正的儒家传统;其次忽略了西方殖民文化对这些国家的影响;当然,四小龙经济成就能维持多久现在也还难以下定论。而新儒家真正的难处还是在于如何在经济成就和儒家文化之间建立明确的因果关系。
说到这里,应该提一下所谓“全盘西化”。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往往提倡西化的学者反倒是国学根底厚实的,远的有胡适、鲁迅,近的有李敖和我(面部毛细血管轻度充血)。一个更有趣的现象是相当一部分呼吁重建传统文化的朋友却只是对传统文化有浓厚的兴趣和深厚的感情,而缺乏深入的研究。
有一位朋友的话深得我心,大意是全盘西化是不可能实现的,因为传统的基因早已深植在每一个中国人的大脑深处。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不要怕全盘西化。西餐有西餐的美味,中餐有中餐的好吃,但不管吃西餐还是中餐,我都还是喜欢用筷子的(为此,朋友拒绝再和我一起吃西餐,说怕陪我丢人,哈)
君子人格的提出是孔子对中国文化的重要贡献,曾经有学者专文讨论过“君子”与“绅士”2种人格榜样的异同,这里就一笔带过了。
以前有人谈到过一些所谓孔子思想的核心,比较多的人认为是“仁”,也有人认为是所谓“人性本善”。其实孔子没有直接提到过人性善恶,性善论是后来孟子演绎的。从孔子的一些说法和做法看,他对人性似乎并没有足够的信心。很明确的一点是,“人性”与“天道”,是孔子避免涉及的2个话题。我想这并非由于孔子对此2者知之不多。
而“仁”并非孔子的创见,在先秦诸子的坐标系下,有孟子的“兼爱”,在中国文化的坐标系下,有佛道的“慈悲”,在人类文明的坐标系下,有和孔子同时代的耶酥的“爱”。更何况,在儒家的典籍中,对“仁”始终没有形成一个清晰的定义,这也使得今天人们更少用“仁”这个说法了,韦唯的歌也没有叫做《仁的奉献》。
“恕”,虽然没有被孔子象“仁”那样强调,但至少在先秦的坐标下,是别具创见的。尤其可贵的是,作为没有任何宗教因素的伦理思想,与世界主要宗教相比,恕道显得泱泱大度,没有诉诸于地狱等形式的惩罚。当然,在基督教、佛教等的教义里,也不乏类似的说法,但上帝的愤怒和炼狱的烈火给人的印象更深,相比之下,宽恕还是让位于末日审判和因果报应了。
王小波曾把儒者和哲人王相提并论,其实是抬举儒者了。儒者的野心从来限于“致君尧舜”、“为王者师”。历史上儒者一直是君权的支持力量,而基督教文化中的神权至少是君权的制约。我曾经和朋友谈起过,儒家的致命短处是无法抵挡权力的诱惑,不认真地“正心诚意”一番,直接就“齐家治国平天下”去了。
读先秦诸子的文章,有一种读法是先看他们的话是冲着谁说的,或者说他们的学说是为谁服务的。有的考虑的是天下百姓的疾苦,有的考虑的王道霸业的建立,孔子是“建言”型知识分子,话是冲着领导去的,关心的是社会秩序,稳定,不乱。所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各安其位,各尽其本分,往白了说,这是一个巨大的权力结构,谁治人谁治于人了了分明,后来的“三从四德”只是这种思想的自然演化。在这个系统中儒者的理想位置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到底,是一个高级帮闲。从这也可以看出,后来的“独尊儒术”不是偶然的。《论语》里经常有孔子欣慰地点评他那些弟子---这个可以成为3级帮闲,那个可以成为2级帮闲,还有几个可以成为一级和特级帮闲。帮闲的好处就是可以统治其他比较小的帮闲。如果庄子听到孔子的这些话,一定是十分不齿的。但一个奇景却是,中国古代的读书人都是儒道兼收的。当“欲做帮闲而不得”的时候,慨叹自己怀才不遇,埋怨圣上不能慧眼识人,只能作作“日边乘舟”的美梦,但还是要努力,相信有一天可以“乘风破浪”。一旦受挫,彻底绝望,还可以“放白鹿于青崖之间”。所以古诗中大约有一半可以划到这2类情况名下,即一种是对圣上撒娇的,一种是对圣上绝望的。这也是中国古代知识分子命中注定的在孔子和庄子间的人格分裂。
儒家思想的另一个死穴是它复古主义的思维方式。孔子心中的天堂是所谓的大同社会,奇怪的是,在孔子看来,大同社会已经存在过了-----就是三皇五帝的时代。孟子更是“言必称尧舜”,很明显,孔孟的社会理想和物质文明建设是毫无关系的,这不符合2手抓2手都要硬的原则,空着一只手不知道做什么。另一个副作用就是对新事物的接受很难。2个因素加起来,科学、技术很难发展,工业文明不容易在这样的土壤中发芽。
种地不上粪,等于瞎胡混,就算工业文明没指望,商业文明如果发展的比较充分,也有机会形成培育工业文明的土壤。可惜孔孟2圣的义利之辩实在过于深入人心,义和利的严格对立,在潜意识的层次也制约了商业文明的发展。
奥修谈到的孔子是他了解的孔子,和中国人了解的孔子已经不大是同一个人了。但对奥修来说,这可能根本不重要,他也许只是需要借题发挥一下。
把孔子和民族主义连起来是非常有创意的,因为在秦始皇以前,作为一个民族的汉族还没有形成。当然,可以勉强说孔子奠基的是山东民族的主义,就象我们今天在太阳系的范围内为地球主义奠基一样。不过民族主义是更大的话题,以前转过这方面的帖,后来也不知怎么就找不到了。
虽然说了这么多儒学的坏话,但我的结论是,儒家思想是个好东西,孔子是个好老头,奥修不喜欢他,我喜欢他,虽然我同时也喜欢奥修。所以结论的第2部分是孔子的好名声被他的手下坏了,被“独尊”了还不够,“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大成至圣先师”,实在肉麻的受不了,相比之下,“世纪伟人”反倒显得老实巴交,火了2000年,叫“世纪”伟人,够谦虚了,哈。
结论的第3 部分是万物皆有生死,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儒家思想的很大一部分已经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候了,这也意味着我自我的一部分必须死去。
写到这儿,听到窗外有人说:“去死吧你!”顿时想到奇门外应之神奇莫测。国学,厉害。
发布人: ganggang (139.133.7.38)
回复《儒家、孔子,想到哪说到哪》, (续第23966帖)
关于文化交融乃至体制效仿的问题,大可不必寻找什么标准,把黑枣树转接为柿子树现在已经是成熟的技术,但若把苹果树转接成柿子树,是否有可行性暂且不说,即使成功转型,那果实的形状和滋味早已面目前非。与转接者想得到柿子的初衷相去甚远,与其造出个不伦不类的怪物,还不如根据自己的特点把苹果树转接为李子树,成本和效果不更理想吗?因为谁也不知道最好吃的水果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滋味。任何已知的感觉都是个案,比如西方文明,在目前的地球文明中也并不是最高的文明状况。一切都在创造只中。。。
发布人: 野藤 (210.73.75.105)
回复《儒家、孔子,想到哪说到哪》, (续第23966帖)
文明是生成的而不是合成的. 发布人: 慎独 (61.174.174.84)
回复《儒家、孔子,想到哪说到哪》, (续第23966帖)
黑枣、柿子、苹果、李子,哈哈,握握手,同道,举例子也是3句话离不开吃的,我喜欢。 回复《儒家、孔子,想到哪说到哪》, (续第23966帖)
感谢你对我的回复的重视,其实在谈文化时,我的思维框架里已经剔除了那些愚昧、落后的文化,它们根本不在我的谈论范围之内,我主要是把中国文化与西方文化做的对比,当然中国文化里也有很多愚昧落后的成分,我的转接说法主要缘于对西方文化的征服欲和其他文化的归属欲的另类比喻而已。是啊,不论什么水果,都会有人喜欢。但谁也没有说只有柿子才是唯一的水果啊,所以西方文化的征服不正验明了他们的柿子情结吗?在这里我们也不能盲目的认为我们的苹果就一定比柿子好吃,而是要对苹果进行全面的基因重组,使我们的苹果在品质上、价位上与西方的柿子平起平坐不更好吗?如果这样转接为李子的过程就不用考虑了。
回复《儒家、孔子,想到哪说到哪》, (续第23966帖)
儒道的合成是在相同文化背景下的组合,用嫁接的话说,是同科植物间的嫁接.而异科植物间的嫁接是不会成功的.文化的碰撞在开始往往表现为战争,这是一二次鸦片战争的文化解读. 回复《儒家、孔子,想到哪说到哪》, (续第23966帖)
野藤: 回复《儒家、孔子,想到哪说到哪》, (续第23966帖)
往根子上说,都是一样,这就是所谓的性相近,但表现方式上会有很大的差异,这就是习相远了.如果西化向人家学的是"性",那就太没必要了,学的大概还是"习"吧. 回复《儒家、孔子,想到哪说到哪》, (续第23966帖)
其实说了半天,我要说的主要是这样一句话,并非只有西方文明才是人类追求的目标,诚然西方文明已经进步到了可以对其他文明指手划脚的境界,但我仍要说,西方模式并非终极模式,其他文明(比如中国文明)如果善于利用文化积淀完全可以建立另一种文明模式。从此岸到彼岸并不是非要乘船啊!
回复《儒家、孔子,想到哪说到哪》, (续第23966帖)
藤 发布人: ganggang (139.133.7.38)
January 11 伯夷的非标准化生存自从秦始皇统一文字和度量衡之后,以天下为己任的人们就知道制订标准的重要性了。在执行标准的疆域之内,统一的标准会大幅度提高效率,执行标准意味着禁止非标准,从而在潜意识中培养臣服,对领导有利无害。如果说对一些被领导的不公平,那是没办法的,领导的效益与被领导的公平永远是矛盾的。
有标准是重要的,而标准是什么反倒不那么重要。秦始皇焚书坑儒是立标准,董仲舒独尊儒术也是立标准。其实法家儒家的差异没那么严重,关键在于,既然改朝换代了,我沿用你的标准,怎么作用于人民群众的潜意识?后来的留头发和剪头发都是一样的功能,只不过没祖宗那么形而上了。现在的把这个叫企业的VI,其实员工身份的认同、对企业的归属感都是浅表的,深一点的仍然是培养潜意识的臣服。
体制的力量不可测度。有所谓信奉自由主义并实践的中青年人士,我内心十分景仰和尊重,但我对他们的存续很不乐观。比方说,你不能没有身份证吧?否则你肉体无法自由。你去派出所办理身份证就是接受对潜意识臣服的培养;你做飞机接受安检吧?你过马路得走人行道吧?哪怕你偶尔闯一次红灯来平衡自己,这种“冒犯”的感觉已经来自于潜意识中的臣服位置。在这个年代当伯夷,难啊。所以只能“装伯夷”了,这是我考证的北京俚语“装波一”的出处。
当年伯夷坚决不领周政府的身份证,拒绝一切周政府制订的标准,每天关在首阳山的别墅里欣赏殷商电视节目。这是周政府的疏漏-----一直没有制订地面数字电视的标准。
为了让伯夷臣服,周政府在无数的努力之后,使出了绝招-----推出了馒头的标准。
伯夷就是这样饿死的。 January 02 碎片不整理所有的意义都是被赋予的。
本来无一事,万变俱在人。
从梦中醒来的2个可能:1、外界干扰;2、梦过于不合逻辑。
没有人类,就无所谓自然灾害。
唱“我的未来不是梦”的张雨生已经死了,唱“未来会怎样,又有谁能知道”的赵传还凑合活着。
能“认真地过每一分钟”就离醒觉不远了。
脱离被赋予的意义,才可能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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